簡聃生活

洗完澡坐在床上，迫不及待的啃食剛到手的《目送》。
擁抱，嗯，謝謝，但不用了。

我想我知道妳為什麼不哭，而我為什麼也哭不出來。
我們都喜歡的《葉子》，唱者已逝。
我們都敬愛的人，在我們面前一點一點的衰弱下來。

「他怎麼可以這樣?那個老頑固應該等我們事業有成一天到晚拖他出來請他吃飯的。」
我皺著鼻子向妳抱怨道。

他怎麼可以這樣?
我的情緒是失落的，一種被拋下的失落。
或許對於長輩總慣於保持一段距離，也沒有和他特別密切的來往。
他嘴裡吐不出好聽的話，亦不會用言語表達關懷，傳遞溫暖。
可是我真的感受得到一種毫無保留的付出與關懷，甚至左右了我人生的關鍵時刻。
然後我以為，他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和我們出來吃飯，更精準一點的是，請我們吃飯。
然後再聽他絮絮叨叨的批判人生，關懷我們，偶爾偷偷刺我們幾句。

可是就突然像遊戲「動物管理員」面臨終結時刻一樣，我們趕不上他的速度，
所有記憶拚圖都震動了起來，像是要四分五裂了般。
我不慣於說些肉麻話，於長輩，為了避嫌更是一付漫不在乎的模樣。
有些話是一定要說的。

「謝謝你當初堅持要我考這所大學。」

混沌之死非死，而是另一種生。
或許是體會，或許是寬慰之言，可是我知道，我知道，別擔心我們。
我們都沒時間傷心，沒力氣傷心，我們要把你的影子背著，一步一步走下去。
讓人們在我們身上仍看得見你，就像你仍走在我們身邊一樣。
還記得嗎?人類的堅韌讓《偷書賊》中的死神也為之震撼。

在回程的公車上，妳說我們都長大了。
我想也是，我們都長大了，得開始學會目送身邊每一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有一種寂寞，茫茫天地之間『余舟一芥』的無邊無際無著落，人只能各自孤獨面對，素顏修行。」
--龍應台《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