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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很喜歡楚辭裡的一句話「路曼曼其脩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逃避與追尋,應該是屬於兩種背道而馳的概念。角田光代卻將其融合,化為溫暖又帶著無奈的字句包圍讀者。



在偽滿洲國工作、回到日本孑然一身的祖父母,到曾經滿懷希望與夢想的第二代父母,以及一開始的敘事角色藤代良嗣,也是家族第三代次男。透過時代穿插交錯敘述的場景,每一代的角色重疊,彷彿見到宛若《大江大海》或《留味行》這類家族追尋書籍的日本版。從渡海後定居於陌生都市,且不留餘力地幫助故交的祖父母開始,也彷彿見到自己家族的影子。


以往在歷史課本中讀到的皆是日本侵華的史實,從日本人的角度來看這段過去又是如何呢?許多平民百姓在大時代的洪流中身不由己地被命運帶著走,不知道下一步會到哪裡。曾經滿懷美好想像隨移民團到中國東北開墾的第一代泰造,被饑餓、寒冷、死亡和滿目荒涼的景象逼得換上女裝逃己,如影隨形的兵單威脅也迫使他不斷遷移,最後遷回東京,佔著戰後無主土地建起一間名為「翡翠飯店」的中餐館,落地生根,養兒育女。



故事一開頭出現的主角藤代良嗣對於自己的家族來歷與現況浮現了一連串問號。



「我們全家人,好像天生的DNA裡就有著殺無力、毫不抵抗、隨波逐流的消極適應力。

祖父母和爸媽守著家裡那間又髒又舊的中菜館『翡翠飯店』,生意不上不下、越來越壞。沒有工作的叔叔要不就在店裡幫忙、要不就整天閒晃。離家多年的哥哥卻在祖父去世沒多久的某一天突然回家,還裝作一副自己從來沒離開過的樣子。久沒聯絡的姊姊這回不但挺了個大肚子回來,還說要把家裡中菜館一樓改裝成拉麵店。還有我,找了三年工作卻仍待業中。



我越來越覺得這樣的家,怪極了!可是卻說不上來哪裡奇怪。最怪的是,我竟然從來沒想過也沒問過這個家的來歷!我的疑問像打嗝般一一湧現……



祖母跟我邁開步伐,走入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巷弄中,看到了希望與失望。我慢慢了解我們藤代家究竟走過什麼樣的過去,才來到今天這一步……」--《樹屋》封底文案



回到中國東北追尋記憶的祖孫腳步,走出了一段又一段關於家族成員過去的故事,悲歡離合,在命運巨輪轔轔聲中展開。故事中不曉得是誰說了一句:「逃避,才是極需勇氣的行為。」



在極度重視群體的大和民族眼中,走出群體,背負著懦弱、不愛國的名譽與自我譴責,在困頓之中拚了命的想要活下來,哪怕是並不相愛的兩個人,也互相扶持,努力地為後代留些什麼。除了翡翠飯店,良嗣從陪伴祖母回訪的旅途得到某種寬慰和救贖;為了生存而逃避某些責任,透過追尋完成自我。埋藏在文中的感情很深、很深,有別於一般翻譯的日本抒情文學基本元素;不倫、親情、靈魂困於現實社會的呻吟等,《樹屋》的情感及慾望描寫很淡,卻又真實的彷彿就在你我身邊上演著。



我們常常被社會中鼓勵追尋夢想的言論淹沒,好像年輕人沒有夢想、沒有目標是件極為羞恥的事,沒有夢想代表你的靈魂乾枯,你的生命貧乏,可是擁有夢想這件事,就像你吃東西加不加辣一樣乃個人選擇,如果一個人沒有夢想,卻認真知足,安於現況的活著,不干擾他人,不為社會帶來麻煩,比起嚷著追求夢想卻為家人帶來困擾的年輕人,難道他不值得被尊重,且享有「不追求夢想」的自由嗎?



也或許這條路既漫長且脩遠,他仍在追尋的途中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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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聃生活×光和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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